「往事」那年表哥的手被卷进飞转的铡草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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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往事」那年表哥的手被卷进飞转的铡草机
* 来源 :http://www.www887505.com * 作者 : * 发表时间 : 2019-10-29 19:19

  一点红心水论坛规律。历史是这样的微妙:小时候,有一次我肚子疼,是表哥背着我送医院;长大了,表哥受了重伤,是我抱着表哥的胳膊重走这段去医院的路。

  这是四十多年前的一段故事,也是一次血淋淋的惨痛事故,回想起来,仍令我毛骨悚然。

  那是人民公社时期的1975年,生产队长和往常一样,敲钟派活,男女上工。我和表哥还有五六个妇女,被分配给生产队的牲口铡草,不是铡刀,而是由一个机器带动的机械铡草机。

  当时,我是农机手,负责操作机器,表哥负责往铡草机里输送需要切短的草料,简称续刀。

  这是个最危险的工作。队长挑选表哥负责,因为表哥是大家公认的最精明强干的年轻人。

  开始,表哥帮着我抬机器,调整好和铡草机的距离,固定好后,我启动机器。随着“突突突”的机器轰鸣,我挂上传送带,铡草的准备工作完毕。

  那几个妇女则蒙上头巾,开始抱草传递到簸萁口。表哥自然站到最前沿,他负责合理地往里输送。这个活既是技术活,更是最危险的活。

  因为张开的簸箕口存再多的草,也要表哥用双手输送进去,偶尔续多了会憋得机器直冒黑烟,续少了,会影响工作效率。

  随着草料被铡草机里飞速旋转的刀片切割,由长变短的草从出口纷纷下落。与此同时,周围粉尘弥漫,草秸呛鼻,大家顾不得这些。因为是机器对人工,每个人必须“手舞足蹈”地忙活,才能跟上机器的效率。

  就在大家密切配合,渐入佳境时,突然传来嗷的一声惨叫,惊得我几乎蹦起来,直觉告诉我,出大事了!

  只见表哥趴在铡草机进料口处,面部呈现极其痛苦的表情。在本能驱使下,我顾不得停下转动的机器,直接抄一把木扠打掉传送带后,再用木扠别住靠惯性继续旋转的铡草机的轮子,定睛一看,发现是表哥的右手,被刀片前端往里带草的上下狼牙棒无情的吞噬进去!

  我急得想用手倒转轮子,把他的伤手倒出来,但稍一转动,十指连心,疼得表哥嗷嗷直叫,无奈,我迅速拿起扳手拆卸狼牙棒一端的两个紧固螺丝。尽管常年不拆卸,锈迹斑斑,但我用尽平生力气,紧扣螺丝,终于拧了下来。另一端先不再管它,我双手紧抓轴头,双膀一用力,硬把生铁轴套掀断,表哥血肉模糊的手才拿了出来。

  为避免流血过多,我顺手拿了一件衣服裹住他的伤手,双手掐住他手腕,以免流血太多,火速就医。

  那个年代,没有通讯工具,没有交通工具,表哥身高一米八几,我背又背不动,只好掐着他那只受伤的胳膊,陪着表哥艰难的走过了那段滴着鲜血的土路,到了医院。

  消毒清洗最为关键,也最为疼痛,医生叫我抓紧他的伤手,一清洗,疼得他直颤抖,我也跟着哆嗦,急得医生说:“你哆嗦嘛?抓紧!”

  毕竟咱没经过血雨腥风的战争年代,那种惨裂的场面,令我全身不由自主的随之一起颤抖。

  出了这么大的事故,除了家人护理外,队长又指派我陪护。记得住院期间,我只代表队里买了约5斤鸡蛋,再没任何营养品,表哥硬是凭着强壮的体质,靠馒头稀饭的营养,不到半月,就出院回家疗养。

  艰难的岁月,充分说明了那个年代的生活状况和营养品的匮乏。另外一个因素,是家庭出身问题。所谓成分不好或者不够好的,会备受歧视,重活脏活累活须干在前,有的甚至娶媳妇都困难。那时候,农村的基本路线,是紧紧依靠贫农下中农,团结中农,打击地富反坏右。表哥成份是上中农,也就是仅次于富农,自然不是团结对象,换言之也就不是保护对象,所以买了5斤鸡蛋,还有人说三道四。我虽然是队委会干部(实物保管员),出身贫农,但说话没分量,也是因为社会关系不过硬,姥爷一大家都是上中农,而非根红苗正的贫农。

  不幸中的万幸是,同一病房的三个铡着手的,那两个,一个铡到手腕,一个铡到胳膊肘处,表哥的伤势最轻,只是手部。最主要得益于表哥自身意识的清醒和顽强的忍耐力,试想手心手背肉都掏透了,一旦忍耐不住,刀片切到手指,就会一段一段切进去,是何等残忍。

  另外是我果断的紧急处置,也得以保全了表哥的一只全手。所以说,虽然是一场劫难,却也是幸运,以至于后来,表哥还是凭着勤劳的双手,事业有成,改变了人生。

  从那以后,这项危险的工作,再也没人敢干,只有我勇敢的也是唯一干这项工作的人。有了表哥的教训,我都是先启动机器,挂上传送带,自己再续刀。任凭大家七手八脚把草堆到怀里,我自有条不紊,保持合理的距离,极力避免手忙脚乱,保证了自己的安全。

  我的勇敢,我的付出,大家看在眼里。我清楚的记得,有一次,一位大姐在身后杵了我一下,我回头一看,她拿一木棍硬塞我手里,示意我借助棍子往里送,只一个微小动作,便使我暖意浓浓,其中的关心、担心……,足以使我铭记一辈子。

  随着时代的进步,铡草机有了更加安全的设置。再就是工伤保险也能及时提供人道帮助。

  回首那不堪的往事,每每心潮起伏,久久难以平静。现在好了,因为一切都好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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